第十回

『諸葛軍師只要兩位將軍好好的守住下辦，
如果有進一步行動，軍師會通知兩位的。』

從成都趕來傳諸葛亮口信的士兵恭恭敬敬地說道。

『張將軍那邊有消息嗎？』趙雲問道。

『張將軍已經兵至宕渠山前，可是魏兵一直不出，
張將軍也無計可施，只在山下辱罵張郃，
張郃在山上亦罵…』

『哈哈－－真像那傢伙的作風！』

馬超大笑道。

『孔明軍師沒有指示嗎？』趙雲又問。

『已命魏延，魏將軍前往助張將軍。』

瓦口和下辦都得先到手，不然誰都不能再前進。
現在雖已經取得下辦，可是瓦口還未到手，
那麼在下辦的馬超和趙雲也只有守和等，
因為曹洪軍隨時會突襲，
而且有情報說曹操已經開始調動兵馬前往漢中，
救助已經退兵天蕩山的曹洪軍。

『好，明白了。那你就回去成都覆命吧。
代為告訴軍師，叫他放心，我和馬將軍會死守下辦的。』

『是！小人告退！』

等那小兵關了門後，馬超轉過頭，
正好碰上趙雲的視線…。

『子龍…』

『啊…我…想起我想去看看士兵的操練……
總不能全交給仲德的…。我先行了。』

說完，頭也不回，好象在逃避什麼似的跑了出去了。
只留下馬超在會議廳呆呆的站著，
連喊住他的機會都沒有…。

馬超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入關已經四天了，當晚的事，
趙雲一直沒有提過…。

正確來說，是他一直在避開馬超，避而不談。
每次有機會的時候，趙雲總是有藉口從他面前消失。
就像剛剛一樣，他的傷還未完全復原，
就這麼急著去監督士兵們的操練了？

為什麼要逃避？

（我…我很累…我想休息一下……麻煩馬將軍出去吧。）

這個就是趙雲給馬超的答案。
馬超還以為趙雲只是需要時間，可是這幾天以來，
趙雲很明顯是在逃避問題，逃避馬超。

馬超坐了下來，嘗試冷靜地好好的想現在自己應該做什麼，
又不應該做什麼。因為他不想再嚇倒趙雲……。

無論如何都要好好的跟他坐下來談談，
馬超不能再忍受了！
是生是死，好歹馬超都想知道一個答案。
現在半生不死的狀況，真是有夠折磨馬超的。
更糟的是，馬超發覺他對趙雲的慾望反而越來越強烈，
以前對自己的妻子還未有過這種情況，
更莫說對方是一個真男人！

從來沒有愛過，但一旦愛上了，竟然可以這樣泥足深陷。
曾不知問過自己多少次，究竟為什麼會是他？
最初的確是被他的“美”吸引了，
但到他開始注意到自己的異常時，他的目光就只懂追住他。

他的美，他的強，都深深吸引住馬超。
可是對趙雲而言，馬超夠吸引嗎？
以前，馬超從不愁沒女人，
對自己的“吸引力”更加是信心十足。
可是面對著趙雲，馬超那份擋都擋不住的自信，
全都打垮了！

『啊∼∼∼快受不了了－－』

馬超決定，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得到一個答案……。

■

月色朦朧，從趙雲寢室的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趙雲打開門，原來是馬超。

『我可以進來嗎？』

『呃…進來吧。』

趙雲打開門，站到一邊，讓馬超可以進門。

『有事嗎？』

趙雲一邊關門，一邊問道。
馬超站在寢室的中央，被趙雲問到，
他也不打算轉彎抹角，單刀直入就好。

『那晚的事…我…』

『你喝醉了吧？』

『…？什麼？』

趙雲坐了下來，保持溫柔的笑容說著。

『那晚的事…，算了吧。那晚你喝了酒吧？
所以才會…做了一些莫明其妙的事，
講了那些話也不是你的本意…
你也不用太介意，也不用特意來道歉啊。』

馬超望著趙雲，剛剛的話實在是傷透了馬超的心。
他鼓起勇氣，真心真意的表白，竟然被趙雲當作是酒後戲言？
他的心要往哪裡放了？他的感情又可以放在哪裡了？

『……你…真的一點都不懂我的心情！』

馬超行前，一手把趙雲拉起來，另一隻手環抱著他的腰，
使他們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
用說的聽不明，乾脆用行動來表明。

熱烈的唇，無限的愛意，
馬超深深的吻住趙雲柔滑的唇。

『唔………！』

趙雲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反應，腦袋一片空白，
完全沒辦法思考，眼睛睜得大大的，
只能無能為力地任由馬超在自己的唇上放肆。

過了不知多久，馬超不捨地鬆開了趙雲的唇。
雙手仍然緊緊的懷抱著趙雲，怎麼都不願放手似的。
他直望著趙雲的眼睛，趙雲卻只傻傻楞楞的望著他。

『子龍…？』

趙雲給馬超的反應只是緩緩的低下了頭。
他不敢相信，馬超對自己做的事。
這不是男女間的歡事嗎？怎麼可能會發生在馬超和自己之間？
他甚至不敢接觸馬超的眼神，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和深情，趙雲不知該如何面對。

『子龍…』

趙雲稍稍抬起頭，便隨即被馬超封住雙唇。
馬超雖不是未經情事的小伙子，
可是他從來未有過這種由接吻所帶來的激動。
似乎一旦接觸了趙雲的唇，他就不願再放開．．．
趙雲的唇．．．沒有女子的嬌嫩，卻另有一番風味，
馬超不能自控地沉迷，下意識的把趙雲擁得更緊。

馬超炙熱懾人的吻令趙雲不懂招架，至雙唇不自覺的微啟，
馬超的舌便馬上毫不客氣的進佔入他溫熱濕潤的口腔裡。
他在趙雲口內逗弄著他的舌尖，強行要趙雲反應。

『唔……唔－－』

週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馬超好不容易，
終於慢慢地鬆開了趙雲的唇。
仍然緊抱著他，馬超深情地凝望著趙雲驚愕的神情。
兩人都氣虛喘喘的，還是馬超先開口，輕聲地說著。

『子龍…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我知道很奇怪，愛上男人……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最初我還會說服自己說純粹是被你的外表所吸引，
可是最近我已經不能再欺騙自己了你知不知道？』

趙雲在極近的距離下望著馬超。
兩人的距離，很近，吐出的溫熱氣息都噴灑在對方的臉上。
馬超認真誠摯的眼神，深情款款的神情，令趙雲不敢正視。
身軀仍然緊貼著，趙雲感覺到馬超劇烈地跳動著的心。

『我是認真的…』

這個不用馬超說趙雲也看得出了。
趙雲輕推了一下馬超，馬超也聽話的放手，
讓趙雲向著自己的寢床行去。
他坐在床沿，眼神仍然有點呆滯，
腦海內現在不再空白，反而是一片混亂！

馬超也只是靜靜的站著，感覺就好象在等被判刑似的。
好象過了有一個世紀之久，趙雲才緩緩地說道。

『那不可能啊…』

馬超不明所以。

『什麼不可能？』

趙雲抬起頭望著馬超，神情盡是困擾。
馬超突如其來的表白，令趙雲失去一般的應變能力，
這種複雜的事，他從來沒遇過。

『我是男人啊。』

馬超早就預料到，趙雲不會那麼容易就會接受另一個男人的告白。
畢竟，趙雲是一個很守禮教的人，大概在他的常識裡，
根本從來沒有出現過男人跟男人會發生友情以外的感情吧？

『我當然知道，子龍，可是我都說了，我無法控制自己啊！
我知道這是世俗所不容的，很多次都嘗試叫自己不要想，
不過我知道我不可以再逃避，也不可以欺騙自己。
我會妒忌那些接近你的人，我會為你的安危擔心，
我無時無刻都想在你身邊陪住你……當我了解自己的心情時，
我已經不能回頭……，子龍…』

馬超行近趙雲，彎低身子，把手輕放在趙雲的肩膀上。

趙雲睜大了雙眼望住馬超，
馬超也深情地望進趙雲眼裡。

『我愛你……我知道這是很奇怪，
但是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如果你真的想要一個理由的話，那你就怪老天爺吧！
因為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已經被你吸引了…。』

認真的眼神，滿載著無限的感情。
馬超不是在跟趙雲開玩笑，更加不是鬧著玩。
趙雲現在的心就想打翻色盤一樣亂成一團。
他不安的低下頭，逃避馬超的眼睛，逃避馬超的感情。

馬超托起趙雲的下巴，不容他逃避似的。

『子龍，你望著我啊…。』

『不要這樣…』

趙雲推開馬超的手，
然後又推開了馬超仍然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另外一隻手。
再一次低下頭，閉上眼睛．．．
嘗試思考問題，但一時間卻什麼都想不出來。

『子龍…？』

『不可以的…這……這是錯的……』

『錯？哪裡錯了？』

如果趙雲不接受，說不喜歡他就算了。
說他“錯”了，馬超覺得莫明其妙！

『子龍，難道喜歡一個人是錯的？
我喜歡的是一個叫趙雲的人，我不管這個人是男還是女，
我只會依隨著自己的感覺去感受。
我不會因為你是男人而不喜歡你，但既然你是男人，
那我就喜歡男人；你是女人，我也一樣會跟你結婚生子。
無論結果是如何，我都不會後悔！』

凝望著馬超燙滾滾的目光，掩藏不了的深情，掩藏不了的真心，
面對馬超最真誠的表白，哪有不心動的道理？
只是，他們都是蜀國的大將，身負輔助劉備復興漢室的重任，
他們會有結果嗎？趙雲甩了甩頭，他不敢想。
只知道這既然是不應該發生的事，也不可能有結果，
那還應該讓這段關係開始嗎…？

趙雲不安地別過臉，避開馬超的視線。

『不要再說了！我們只是朋友，不可能有其他…！』

馬超看著趙雲困擾的神情，心中盡是不捨。
趙雲有太多的事放不下，責任，禮教，國家……

『子龍，不要對我這麼絕情啊。
我們可以是戰友，也可以是戀人啊！
一起為劉皇叔努力，互相扶持，不可以這樣嗎？子龍。』

馬超跟著也坐在趙雲身邊，低聲說道。
趙雲卻一直低下頭，搖著頭。
太多複雜的事情，趙雲腦內一片混亂。

因為這是一個錯誤……！！
可能，他們的認識，已經是一個錯誤…。

『子龍…』

馬超冷不防輕輕地把趙雲擁入懷內。

『為什麼你總是只為人家著想？
你也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啊！
你不單是為你的主子而活，也不止是為國家而活，
你也要為自己而活啊！
這只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跟其他人和事都扯不上關係的！
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

馬超掏心剖腹的真心，叫趙雲如何不動容？
可是他們都有太多的責任和使命，面對多變的未來，
別說要愛上一個男人，
要跟一個女人談情說愛也將會是一件痛苦的事。
更何況現在對方是一個男人，而且跟自己一樣，
在其他人眼中，是一個舉足輕重的領兵大將？

趙雲只知道現在一定要狠下心拒絕馬超。
讓他死心，要他放棄，就算這等於是懦弱的逃避行為也好，
也不能讓他再陷下去。趁他還未泥足深陷之前，
也趁自己還未情心意動之前，盡早抽身。

趙雲輕推開馬超，站了起身，背向著馬超說道。

『馬超，你的情，我還不起。
不過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只是這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