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魏延細心打量著躺在床上的趙雲。
這個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便有一種“征服”的衝動，
因為他的美，他的強……還有他的人望。

他得到劉備與諸葛亮毫無保留的信任，
關羽及張飛更把他視之為弟，
下屬們都尊敬他，信賴他。
完美的他，差不多所有魏延沒有的東西都可以在他身上找到。
沒由來的，由一種“妒忌”的心情，
轉變為想“征服”與“擁有”。

『趙子龍…』

魏延坐在床沿，一隻腳跨過趙雲的身體，
手則撐在趙雲的身旁兩邊，身體輕輕的壓在趙雲上面，
確定趙雲沒有醒過來，他試探似的輕吻了趙雲的唇。

『……』

魏延輕揚嘴角，粗暴地吻住了趙雲的唇，
手也不安份地撫摸著趙雲的身體。

『唔∼∼∼』

感覺到呼吸困難，趙雲不舒服地呻吟了幾聲，
手也無意識地推著壓在他上面，令他感到不舒服的身體。
可是在昏醉狀態下的趙雲，他的反抗對魏延來說是毫無力量的。

『……你…屬於我的…！』

魏延轉移陣地，瘋狂地吸吮趙雲的粉頸，
體內按也按不住的慾火，令他的理智慢慢地失控。
這樣他才知道他是多麼渴望得到趙雲。
他不理會趙雲在無意識下微弱的反抗，開始解開趙雲的衣服…

『你這是在幹什麼？！魏延將軍！』

魏延太沉醉於情慾當中，竟然連夏侯蘭已經進來了都不知道。
夏侯蘭咬牙切齒的，在魏延背後，
手拿長刀架在魏延的脖子上。

『快離開趙大人！！』

魏延一直瞪著夏侯蘭，小心地站了起來。
夏侯蘭也一直跟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騙我出去，原來是為了……』

『我做事……難道……還要…得你批准…？』

該死的！每個人都以職權來把夏侯蘭壓得死死的。
魏延也是蜀中大將之一，夏侯蘭的確沒有違抗他的理由。
可是他還是不能讓魏延對趙雲亂來，
即使那的確是他的職責範圍以外！

『小將…的確沒有資格妨礙大人的好事，
那麼如果換作是馬超，馬將軍又如何？』

『…什麼？』

『而且小將的責任就是要保護主子，
剛剛小將才看見趙大人有明顯的反抗，
那既然趙大人是不願意的，
小將必定要依著趙大人的意願辦事吧。』

魏延只是怒瞪著夏侯蘭，怒火中燒，
平時說話就不是很流利的他，
是沒想到會被這個夏侯蘭駮得無話可說的。
而且更令他在意的是那個馬超。
馬超入蜀那晚的宴會上，魏延也在場，
他早看得出，馬超望住趙雲的眼神是有傾慕之意，
沒想到在下辦只有一個月時間，
他們已經搭上了？

如果是真的話，魏延也不好亂來，
惹怒馬超可不是鬧著玩的…。

似乎自己的說話有效了，
於是拿走一直架在魏延脖子上的刀。

『請魏將軍出去吧。』

魏延不捨地望了望躺在床上的趙雲，
又狠狠的瞪了夏侯蘭一眼，
然後才揮袖離去。

等魏延離開後，夏侯蘭閉上門，才鬆了一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成馬超是趙雲的情人，
而事實上，他們現在連朋友也算不上。
可是他已經想通了，與其胡思亂想，抱不必要的期望和幻想，
倒不如好好的留在趙雲身邊保護他，
只要趙雲開心快樂，他就心滿意足了．．．

他行近趙雲，理好了他身上剛被解開了的衣服，
替趙雲蓋上被子，自己則坐到一邊，
一直陪著趙雲直至天亮……

■

『大哥！不要再喝了好不好？！』

馬岱一手搶走了馬超手中的酒瓶。
他已經忍無可忍了，最壞的事情都遇過了，
天下間究竟還有什麼人或事可以困擾他？

『你不要管我了！！』

馬超一副半醉不醒的樣子，趴在桌子上。
馬岱深嘆了一口氣，他記得馬超也有好一段時間，
因為親人及家鄉的事而顯得悶悶不樂，
終日借酒消愁，可是堅強的他，很快便站起來。

取得下辦，本來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
可是入關以來，馬岱都沒見他開心過，
以前開朗的笑容也不復再見。
雖然在士兵們面前他還是勉強自己，
不過馬岱卻看得出那些都是強顏歡笑。

他最初會以為馬超只是一時想起以前的傷心事，
可是現在已經維持了差不多有一個月，
而且情況似乎越來越糟，
大概是從趙雲離開那天開始．．．

『大哥，究竟發生什麼事？』

『……沒有…』

馬超仍然趴在桌子上，隨便揮揮手的敷洐便算了。
很明顯，馬超根本不想談。

『騙得了其他人，可騙不了我！
大哥，有什麼事我可以跟你分擔啊！我們是兄弟啊！』

馬超抬起頭，望著馬岱。

『快告訴我吧。』

馬超慢條斯理地坐直身子，摸著空空的酒杯。

他和馬岱是堂兄弟，從小玩大，無所不談。
可是這種事，該從何說起？

馬岱靜靜的在等馬超開口說話，
好一會兒，馬超終於打破沉默。

『……是跟趙雲有關的…』

『……？趙將軍…？』

馬岱狐疑地望著馬超，只希望他的想法是錯的。
可是馬超受傷的神情卻一再令馬岱不能不向那方面去想。
兩個男人究竟有什麼事可以發生啊？
可以令西涼的神威將軍落得如此頹廢？

『不……不是真的吧？』

『啊？』

『別跟我裝傻了，老實跟我說，你喜歡了趙將軍，是不是？』

馬超差點沒從椅子上滑下，怎麼他會知道？
真的有那麼明顯嗎？
馬超一臉驚愣的瞪望著馬岱。

『你…怎麼會知道？』

『是真的啊－－？！』

雖然問題是他問出口的，可是沒想到馬超會那麼爽快就承認，
而且是事實…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們都是男人，就算馬超一向對女人的興趣不大，
但馬岱從來沒想過馬超有一天會愛上男人。

看見馬岱驚訝的表情，馬超苦笑著。

『嘿……你也覺得很荒謬吧？』

『啊……呃……這…很奇怪……』

馬岱嘗試理好自己的思緒，其實他早就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
可是每次當想到某一個層面時，馬岱總是不敢再去想，
但偏偏他認為不可能的事果真的發生了。

認識馬超已經不是這幾個月的事，他看得出馬超望著趙雲的眼神，
是充滿感情的，第一次見面，竟然說趙雲長得漂亮。
在其他人眼中可能覺得這只是馬超的隨意大膽個性所使然，
但馬岱卻清楚知道馬超是從來不會隨隨便便去稱讚一個女子漂亮的，
更莫說當時對方是一個男人。

『愛上一個人真的那麼奇怪嗎？』

趙雲這樣說，現在連馬岱都這樣說！

『不會……，只是……』

『只是什麼？』

『為什麼？怎麼會？』

早知道馬岱會這樣問，馬超深嘆了一口氣。

『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就是喜歡，
到我發現了的時候，我已經不能回頭…』

馬岱看見馬超眼中的脆弱，
這個馬超他從來沒見過。
他幾乎可以肯定，馬超是真心真意的喜歡那個男人．．．

一陣很長的沉默，馬岱突然釋懷地笑了。

『哈哈哈－－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對趙將軍總是那麼照顧。
自從他離開後，你就一直愁眉苦臉，原來是因為你愛上他了∼』

馬岱一副突然明白的樣子，開懷地笑著。
馬超真不知該笑還是該生氣。

『我說大哥啊∼∼其實我早就應該發現了嘛！』

馬岱自言自語地說道。

『什麼？』

『你自己可能不知道吧？自從趙將軍離開之後，
都沒怎麼見你笑過呢。』

『唉－－－怎會笑得出……』

馬超僵硬地扯動嘴角，心裡百感交集。
沒想到一世英明，一向自信心十足的他，
一旦愛上了，竟然可以變得那麼脆弱。

『他拒絕了你嗎？』

馬超乾了手中的那杯酒，點著頭。

『……什麼原因？』

『………一言難盡…。』

其實馬岱也大概可以猜得到。
趙雲是什麼人，大家都很清楚。
以他的個性，大概想都沒想清楚就會一口拒絕吧。

『沒想到大哥你會有這一天呢。』

馬岱戲弄笑道。

『要笑就笑吧…我自己也覺得好笑……』

『大哥還愛他的吧？』

收斂了笑容，馬岱小心地問道，
可是語氣卻是肯定的。

馬超沒有回答馬岱，只是靜靜的看著空了的酒杯，
而自己的心，也像手中的酒杯一樣，空無一物。

『被他拒絕了那一瞬間，
我就好象看見他用他的青釭劍狠狠地刺入我的心臟一樣…
不過，即使被他拒絕了，我還是忘不了他。
我逼要自己忘記，不要去想，但腦袋總是不聽指示。
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馬超雙手抱著頭，馬岱不經意的拍了拍馬超的肩膀，
表示一點安慰。他意外於馬超會對一個男人發生感情，
更加意外的是，馬超竟然可以這麼義無反顧地愛。

愛就是愛，誰又能夠控制？
男人愛上男人雖然是奇怪，但馬超沒錯。
上天安排他們相遇，要怪的應該是老天爺，
把馬超折磨得有夠悲慘的！
馬岱是毫無保留的站在馬超一方，決定全力支持他。

『那就是說你是放不下這段感情吧？你還想要他吧？』

馬超不說話，默認了。馬岱繼續說。

『既然是放不下，那就捉緊他，別讓他走啊！』

『……可是他…』

『大哥，難道你願意一直這樣承受這漫長無盡的相思之苦，
你這樣會快樂嗎……？無止境的等待，你甘心嗎？』

對，馬超不甘心。
趙雲一下子就否定了他對他的真心，
並認為那是荒謬及錯誤的。

見馬超不說話，馬岱繼續游說。

『雖然我不明白你怎麼可以愛得那麼深，
不過既然自己怎麼都不能死心，
那就證明你心底裡還存有希望吧？
那就不要輕易放棄！
照我看，趙將軍對你還不是無情的，
至少我看得出，他離開那天看不見你蹤影的時候，
表情突然沉了下來，那時我還以為……』

『真的－－？！』

馬超突然捉住馬岱的肩膀，大叫道。

『………－－！！！』

馬岱被馬超這種突然的激烈舉動嚇倒了，
早知道就該早些告訴他，好讓他開心個幾天也好。

『真…真的啦－－雖然我不肯定他對你有沒有那種感情，
可是他絕對不是對你無情的吧？
我看他可能只是一時想不通而已……』

馬超放開了馬岱的肩膀，又想起了趙雲的說話，
他真是有太多東西放不低了！
只是，被拒絕過的愛，
馬超還可以輕易再說出口嗎？

不過，如果那麼早就打定退堂鼓的話，
那他就不是馬孟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