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夏侯淵見對山已經被黃忠軍佔據，
不由得他不出戰了，分兵圍住對山，大罵挑戰。
法正見夏侯淵軍氣勢強，舉白旗示意黃忠按兵不動。

到了第二天午時，法正見夏侯淵軍已經開始現疲態，
而氣勢也跟著減弱，於是便舉起紅旗示意黃忠快攻下山。
黃忠軍一見法正的信號，立即鼓角齊鳴，喊聲四起，直衝下山。
夏侯淵還來不及反應，被黃忠連頭帶肩斬成兩段。
夏侯淵一死，夏侯軍也四分五裂，張郃軍敗走，各自逃生。
張飛和趙雲加以配合，擋住前路，
而同時間，剛抵達黃忠軍軍寨的蜀軍，
由劉備的義子劉封和另外一位副將孟達帶領，佔據了定軍山曹軍軍寨。
曹軍見失了定軍山，於是張郃和杜襲只好帶領殘兵退守漢水。

當晚，劉備設宴祝慶。

『三弟，這兩個月來都辛苦你了！』

『哈哈哈－－！大哥客氣！』

張飛一邊喝酒，一邊大笑道。
似乎剛一戰還真的打得蠻開心的嘛。

『三弟受了傷，不如叫太醫看看…』

『不用不用！！小意思小意思！哈哈哈－－！！』

這時候，夏侯蘭從趙雲的軍營跑了過來。

『參見主公、軍師。』

『夏侯蘭，快起來！子龍怎麼了？』

『回主公，回軍師，趙將軍在下辦的時候
因為小人魯莽的關係而被曹洪軍圍困，
混戰時大腿的地方被刺傷了，本來一直都還未復原，
剛剛又因為與張郃交戰，傷口裂開了。』

劉備正想問清楚情況時，另一個小兵又跑了過來。

『主公，馬超軍到了！』

『真的？』

『馬將軍來得及時，夏侯淵死，曹操必會親自帶兵來為他報仇，
前部先鋒更有夏侯淵之兄夏侯惇，隨行的還有名將徐晃，
加上曹洪張郃等將，現在我們正需要馬超的力量。』

諸葛亮剛說完，馬超已經站到劉備面前。

『主公，軍師，馬超來遲了。』

『不遲不遲，剛剛好呢！』

這時在一旁的張飛也走上來。

『哈哈∼∼馬孟起，怎麼那麼遲？啊？！
我比你先到喔！而且已經佔了定軍山，厲害吧？哈哈哈∼∼』

張飛哈哈大笑，又自我崇拜了。

『………』

馬超拿他沒辦法，怎麼這個張飛總是一副要找碴的樣子，
劉備在面前都可以這樣．．．

『夏侯蘭，你帶路吧，我們去看看。』

『是！主公，軍師，這邊請。』

馬超只見夏侯蘭領著劉備和諸葛亮向另一邊行去。

『啊，我也去……喔！對了，馬孟起，你也來吧！』

『去哪裡？』

『子龍軍營那裡，他受傷了。』

馬超一聽見趙雲受傷了，臉色大變，
立即抽著張飛的衣服，問道。

『他受傷了嗎？嚴重嗎？怎麼會的？！』

張飛也著實被馬超的舉動嚇倒了。
瞪大眼睛望著馬超，鬆開馬超抽著他衣服的雙手，答道。

『那麼緊張幹嘛？他沒什麼，聽夏侯蘭說，
是在下辦弄傷的舊患，是鎗傷未復原，結果和張郃那個混蛋混戰時，
傷口又再裂開了，應該不是很嚴重…吧？』

馬超得知，便丟下張飛，跟在劉備和諸葛亮後面，
張飛呆站在原地好一陣子，才回過神。

『喂！馬孟起－－－』

■

本來趕了這麼多天路程，馬超應該很累，
趁可以休息的時候就多休息，可是這晚馬超怎麼都睡不著。
因為令他朝思暮想的人現在就跟他在同一個營寨，
知道他受傷後，立即飛奔去他的軍營，
結果當時人太多，軍醫在趙雲旁邊，劉備諸葛亮站在最前面的位置，
夏侯蘭在他們後面，張飛又在湊熱鬧，
馬超只能逼在屏風後面，別說要跟他說句話，
連趙雲的樣子他都還未看得清楚呢。

他知道趙雲是看見他的，可是他看不清楚趙雲的表情反應，
而且他很快就被張飛那找碴的轉移視線．．．

趙雲有想他嗎？

馬超不知道，可是他不能在這裡呆等，
他想知道答案，更想見趙雲，他要再一次告訴趙雲他的心意，
也要讓趙雲知道，他一直都在想他。

就算趙雲並不抱著同樣的心情．．．

馬超隨手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走出軍營，
軍營前的兩位站兵向馬超行了禮。
整個營寨都很靜，除了火的啪勒啪勒聲，
守夜的一些士兵仍然不敢偷懶，四週注視。

馬超的軍營與趙雲的軍營很接近，馬超走了沒多少步便到了。
營前同樣有兩個站兵看守著。

『馬將軍！』

『嗯。』

馬超點了點頭，靜靜的進去了，營內黑漆漆的，
屏風的另一邊倒有微弱的光線…。

『是誰？』

屏風的另一邊傳來趙雲的聲音。

『…是我…』

然後是一陣沉默，被屏風隔開了，
馬超看不見趙雲，趙雲也同樣看不見馬超。

過了好一陣子，馬超才開口問。

『…方便進來嗎…？』

才問了出口，馬超立即在心裡暗罵。
趙雲又不是女人，什麼方便不方便？進去就是了嘛！

趙雲也意外馬超竟然會這樣問，
剛剛還在想他呆站在那裡是在幹什麼的…。
趙雲把書簡放到一旁，說道。

『進來吧…』

馬超通過屏風，趙雲就坐在用厚厚的毛氈鋪成的床上，
沒見一個月，仍然是令人不禁窒息細看的清麗臉孔，
馬超深呼吸一下，控制著自己砰然亂跳的心跳，
在趙雲旁邊坐了下來。

趙雲卻故意不去望向馬超。

『你的傷…沒大礙吧？』

『沒事…。』

趙雲搖了搖頭，仍然沒有抬起頭望馬超。
馬超卻一直留意著趙雲的表情變化…
他未來定軍山之前就跟自己說，
一定要再告訴趙雲一次，因為他不會輕易放棄。

『子龍…』

馬超把自己溫暖的手放在趙雲的手背上。

『我很想你。』

這次不輪到趙雲再故作冷靜了，
他抬起頭，好象受了什麼驚嚇似的望著馬超。

馬超就知道趙雲會有這個反應。
馬超想，他一定是以為自己已經放棄了吧？

『子龍，我…』

『不要說了！』

趙雲抽回自己的手，不安地別過臉。

『在下辦的時候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們…』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不能忘記！』

趙雲慢慢地轉過頭，望住馬超。
知道趙雲願意靜聽他的說話，
這次輪到馬超低下頭，他知道他現在的脆弱，
都盡表現在臉上…。

『我嘗試忘記…要自己死心，我也以為自己做到了…。』

馬超停了一會，然後繼續。

『但自從你離開後，我才發覺你在我心目中是多麼的重要。
明知道你不喜歡，我仍然不顧一切的去想你…
明知道這是為世俗所不容，我還是不能要自己抽身離開…
就算以後的日子會很痛苦，我也是心甘情願！
因為…如果你在我身邊的話……』

如果趙雲可以在他身邊的話，一切都是值得的。
馬超抬起頭，把趙雲的手輕握在自己雙手裡。

『子龍，你明白嗎？』

面對馬超火熱的深情，趙雲還可以對他絕情嗎？
本來以為他會放棄，卻沒想到那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
也以為他會死心，會明白在這種時世下，
就算是一段普通的男女感情都難料結果，
更莫論他們的性別與身份，可是馬超還是義無反顧．．．

趙雲更認為那可能只是馬超一時衝動的感情，
但看現在馬超無比認真的神情，脆弱的眼神滿載深情，
趙雲還可以硬著心腸嗎？還忍心再傷害馬超嗎？

這就是“愛”？在這種虛無飄渺的東西下，
就算再厲害的武將都無用武之地，
任憑再聰明的文官也會變得不顧一切。

趙雲故意別過臉，避開馬超熱燙燙的視線，
但仍感覺到它投射在自己的臉上。

『我會等你的。』

馬超突然輕聲說道。
趙雲才轉過臉望向他，
馬超爽朗的笑容立即映在眼底。

『我知道你有許多事需要顧慮，也有太多的責任是不能推卸，
可是這些事我都可以和你分擔，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
我們一起忠於漢室，一起為主公努力，只要你願意的話，
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後悔今天我說過的話。』

趙雲仿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不能否認的是，
馬超的說話真的令趙雲有所期待。
難道自己不止動心，還動了情…？

馬超滿意地笑了笑，他知道趙雲並不抗拒他，
他已經很滿足了。至少趙雲並不討厭他，
而對他的表白也沒有像上次的拒絕，
馬超還可以抱一點點希望吧？

『睡吧。』

馬超露出他的燦爛笑容說著，
才發覺他有多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晚安。』

說完，馬超站了起來，就要步出軍營的時候，
趙雲喊住了他。

『呃…馬超…』

馬超回過頭。

『嗯？什麼事？』

猶疑了一會，趙雲報以溫暖的笑容，說道。

『晚安。』

算是一點點的回報嗎？
趙雲甜美的笑容幾乎令馬超的心跳少了一拍。
暗下誓言，就算是拼了自己的命，也要守護趙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