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大哥，起床了嗎？』

馬岱入了馬超的軍營，
看見馬超已經梳洗完畢，穿得整整齊齊的。

『哇∼∼今天搞什麼大哥你起得那麼早？』

『廢話！今天要開會，然後點兵，怎麼可能要遲到？』

『……唉∼∼是嗎？我以為大哥已經習慣了！』

『馬岱，你最近說話很尖酸刻薄耶！』

連罵馬岱都微笑著，馬岱不用問都知道馬超有什麼好事。
現在只有一個人可以這樣左右著馬超的喜怒哀樂。

『是不是跟趙將軍發展順利？』

馬超像一個小孩子般，一副開心不已的樣子。
可是很快，又裝模作樣的繃著臉。

『喂！馬岱，你最近變八卦了！』

馬岱掩住嘴笑，他發覺自從他和趙雲和好如初後，
馬超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表情多了，
這樣挖苦他也蠻好玩的。

『好了，不說這些，說正經的。
昨晚開會決定了的事，我看黃老將軍會親力親為！』

『哼……雖然他也是很強的啦，不過如果他氣焰太高的話，
反而會敗事，而且以他的性格，一定不會假手於其他人。』

『看他的樣子，大哥，我覺得他是想斬張郃的首級獻給主公呢！
主公說“斬張郃勝斬夏侯淵”，所以今次的先鋒，不用說，
也不用開會決定，必定是黃將軍自己。』

■

『我是主將，你是副將，為何爭先？』

看吧，馬岱果然沒猜錯。

『我和你都為主公出力，何必計較？
只是黃老將軍要親自去奪糧，可有計劃？』

趙雲拿黃忠沒辦法，他說要去，
誰敢不讓他去？

『我斬了夏侯淵，張郃一定已經被嚇得喪膽。
我待會去劫糧草，留五百兵在前面軍營看守。
張著可以去助我，趁他們都鬆散時，我就領軍殺到山腳下。
先捉張郃，後劫糧草！』

黃忠在地圖上指手畫腳的，大概說出進攻的路線。
不過應該是先劫糧草，後捉張郃．．．
馬超正想站起來說話，趙雲擋在前面。

『黃老將軍既然已經有了計劃，我會在後輔助你。
不如我們約定午時，在軍寨這裡集合。
如果將軍按時回到本部軍寨，我們這裡按兵不動；
如果將軍不依時歸還，我引軍接應。』

『好－－趙將軍所言是也！』

說完，便連同副將張著令兵前去了。

『魏將軍。』

魏延立即站起來，可是卻連抬起頭望向趙雲的勇氣也沒有。
趙雲也沒有望著他說話，馬超則在趙雲身邊怒瞪著他。

『請你領一枝兵去我們昨天看過的地方，
分兩部隊在軍寨前兩邊的地方埋伏好弓箭手，
在那裡靜候，等進一步指示。』

『是！』

魏延領命去了。

『希望那老傢伙可以成功吧！』

『是黃老將軍．他會沒事的，別忘記他斬了夏侯淵，
而且用計奪了天蕩山，別以為他只會有勇無謀。』

『希望這次也順利吧！』

馬超是希望黃忠可以順利奪得糧草，
不然如果他過時不還，趙雲就得出兵接應了。
到時，馬超就有得擔心了。

『我們的軍營前臨漢水，地勢危險，我如果要前去接應，
馬超你就要守住寨柵，不要輕舉妄動喔。』

『啊，放心吧！』

■

馬岱和夏侯蘭奉命守在寨柵前，等待黃忠歸還。

『午時了嗎？』

『還差一個時辰。』

兩人一直沒有多說話，直至夏侯蘭打破沉默。

『馬將軍覺得馬超將軍和趙大人如何？』

『啊？什麼意思？』

夏侯蘭突然這樣問，馬岱摸不著頭腦。
夏侯蘭望望四週，確定不會有人聽到，他問得更直接。

『馬超將軍和趙大人之間的關係，你有何看法？』

馬岱差點沒站穩，難道夏侯蘭會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
應該知道吧？不然他怎麼會這樣問起？

『呃……你問我……？』

馬岱想了想，說道。

『我才想問你，你經常在趙將軍身邊，你知道些什麼？』

夏侯蘭的臉突然沉了下來，獨自黯然。

『夏侯將軍…？』

『啊…對不起…。』

夏侯蘭深嘆了一口氣，說道。

『趙將軍的心意我不清楚，不過他對馬超將軍是在乎的…』

夏侯蘭眼神閃過一絲傷痛，馬岱看在眼裡，
他小心地問…

『夏侯將軍，難道你對趙將軍他…』

『已過去的不可再，無論我怎麼痴心妄想，都不會得到趙大人的。
馬超將軍就不同了，而且在任何時候，他都有足夠能力保護趙大人。
而我，只有拖累他的份兒，明知他有危險，也不能親手相救……
馬岱將軍，你認真告訴我，馬超將軍對趙大人是真心的？』

『啊……你這樣問的話…我說大哥是愛慘了他啦！』

『什麼愛慘了？』

『就是愛得死去活來，像中了毒一樣。』

『哈哈哈∼∼！！』

很難得，夏侯蘭終於露出笑容。

『對啊……馬超將軍是中了趙大人的毒…』

『就是就是，而且中毒已深，已經是末期，沒藥可救了！』

馬岱見夏侯蘭終於輕鬆下來，自己也打趣笑說道。
而且他的比喻還算是事實吧？

『那……你真的可以放手？』

『……感情事不可能勉強，每個人的心也只能容得下一個人，
我根本沒有介入他們的餘地……』

馬岱拍了拍夏侯蘭的背，鼓勵道。

『哈哈！安啦安啦，你一定會找到適合你的人！』

『唉－－－可能吧……』

■

『哈啾－－！』

『怎麼了？馬超，從剛剛開始就不斷打噴嚏。』

馬超用布抹著鼻子。

『嗯…不知道。』

『冷嗎？』

聽到趙雲這樣關心自己，馬超幾乎是用跳的走到趙雲面前，
坐了在趙雲身邊。

『怎…怎麼了？』

『沒什麼，我想坐在你身邊會暖一些。』

馬超有意無意的說話，令趙雲滿臉通紅的。
馬超滿意地笑了，把身體移得更近趙雲。

昨天的趙雲，終於肯對馬超坦白了，
就算只是一點點，馬超終於也知道趙雲心中還是有他的。
更重要的是，趙雲終於也願意面對他對他的感情，
雖然趙雲還未親口說“愛”，可是對馬超來說，
這已經是大大的進步了。

『你在讀什麼？』

趙雲一直都讀著手中的書本，
一點也不受馬超影響。

『兵書，你也看一些吧。』

『我在涼洲的時候也讀不少啊！』

『喔…』

馬超百無了賴，原以為趙雲終於肯跳出那個圈圈，
願意放開懷抱，以平常心面對兩方面的感情，
沒想到他在什麼時候都是那麼正經八百的。

『子龍∼∼∼很無聊啊∼∼』

『看書吧。』

『不要！……我想你陪我聊天。』

趙雲又不受控制地臉紅耳熱的，
很奇怪，怎麼馬超的一字一句都好象可以牽動他的情緒？
馬超跟自己的身體那麼接近，近得快連對方的體溫也感受到，
趙雲卻沒有不自在的感覺，反而覺得舒服…。

『馬大人！趙大人！』

馬岱和夏侯蘭突然衝了進來。

『怎麼了？』

馬超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難得他可以和趙雲單獨相處，
好好的聊天，卻被他們打擾了他的好事。

『午時已到，黃將軍未還！』

夏侯蘭緊張地說道。

『立即出兵！仲德你先出去準備。』

『是！』

趙雲站起來，配好“青釭劍”，拿起“龍膽鎗”。

『馬超，我引三千軍去接應，這段時間一定要堅守營寨。
命人通知預先在前面兩壁廂埋伏的魏延軍要加緊防範，
如見魏軍到，立即放箭。』

『嗯…你放心吧！』

馬超向馬岱打了個眼色，馬岱識相地走出趙雲的軍營。

『好，出發吧…。』

『子龍。』

馬超拉住趙雲的手臂，把他輕輕擁入自己懷裡，
好好感受及記住從趙雲身上傳來的溫度及香氣．．．

『馬超…這個時候你還…』

延誤軍機是死罪，馬超也很清楚。

『子龍，答應我，你一定會回來的！』

趙雲拉開與馬超的距離，本想斥責馬超做事不分輕重，
但抬頭一看馬超的充滿真情與不捨的眼神，趙雲的心就軟了。

『馬超…。』

失去重要的人很痛苦，馬超沒把握可以承受得起失去趙雲的痛苦。
不斷困擾住馬超的惡夢完結了，自從認定了趙雲以後，
那些討厭的惡夢已經再沒有出現過，
他不敢想象失去趙雲的日子他可以怎麼過。

『子龍，答應我，好嗎？』

戰場上沒有絕對，前面是什麼情形，誰都不知道。
上到沙場，換作是最強的武將都不能說有十足把握可以全身而回，
這個“定律”誰都了解，包括馬超及趙雲。

偏偏趙雲就是有這種自信，可以全身而退。

趙雲把手輕放在馬超的肩上，說道。

『信我，我一定可以回來的。』

說完，趙雲給馬超一個安心的承諾及笑容，
然後走出軍營，夏侯蘭已經牽著趙雲的戰馬在外等候。
趙雲躍身上馬，雙腿輕夾馬腹，驅馬領著三千軍往漢水北山腳奔馳。

馬超不捨地望著趙雲的背影，雖然剛剛趙雲的笑容和說話，
的確給了馬超很大的安心，可是每當他想到有可能發生在趙雲身上的事，
他的心始終還是不能安靜下來。

雖然早就知道，但馬超現在可以確定，
他的所有心思都已經放在趙雲身上了。
他現在只要趙雲可以平安回來就夠了，
救不了黃忠也好，奪不了糧草也沒所謂，
對馬超來說，最重要的是趙雲。

『放心吧，大哥，趙將軍會沒事的。』

『嗯……』

無法控制的心跳，無法控制的感情．．．
失去親人的痛苦，一次已經夠．．．
此刻，馬超的世界時間過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