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進來吧！』

在劉備宮中的宴會結束後，趙雲沒有立即回到他的將軍府，
直接到了馬府，也不在廳中久留，
便被馬超引進他的寢室。

『坐吧，喝點茶嗎？』

『好的。謝謝。』

趙雲四週環顧了一下馬超的寢室，整整齊齊的。
馬超歸蜀後沒有一個月就立即被調上前線，
這寢室還沒怎麼用過似的，許多物件都很新。

『咦？』

趙雲被掛在牆壁上的一塊獸皮吸引，
他站了起來，走了過去。

『是我在十二歲那年第一次跟父親出去打獵時打得的，
我一直留到現在，作為一個紀念。』

馬超一邊遞了茶杯給趙雲，一邊說道。

『啊，謝謝。』

趙雲接過茶杯，把視線集中在獸皮上。

『十二歲？厲害啊！這頭是獅子吧？』

『嗯。』

銀甲白袍，獅盔獸帶是他錦馬超的招牌，
西涼人又是以游牧為主，
馬超自少便跟父親叔叔等一起驅馬打獵，
所以練得一手好箭法，騎術了得。

『父親在生時，經常教我說︰
不讀書而好弓馬，此只為匹夫之勇，何足貴乎？
我偏是不聽，無心讀書，因為我的志願是能夠上沙場殺敵，
當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將軍……
結果，我做到了，可是……』

可是到了最後，馬超還是失了西涼．．．

『不是馬超的錯啊。』

趙雲微笑說著。

『馬騰太守和你的兄弟是被曹操殺害的，
用奸計離間你們馬家和韓逐的人也是曹操。
他的最終目的就是志在要破你們西涼兵，謀奪涼洲。
如果要怪罪的話，就怪那個貪圖富貴安樂的韓逐，不是你啊。』

趙雲啜了一口茶，然後說道。

『你已經盡力了，應該沒有遺憾啊。』

馬超直瞧著趙雲的臉，深呼吸一口氣，放柔了表情，
緩慢地把頭放在趙雲的肩上。

『子龍，你真好。』

不可思議的感情，無論任何時候，
趙雲都可以在某程度上令馬超感到安心。
趙雲的說話有一種無形的說服力，
剛剛的話，龐德也有對他說過，
可是由趙雲說出來，果然是不同的。

『啊，對了。』

趙雲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遞到馬超面前。

『現在物歸原主了。』

『不，我給你的，你留住吧。』

『怎麼可以！我說過會還給你的啊。』

馬超望著趙雲固執的雙眼，看得出趙雲的堅持。
此刻的趙雲，在馬超眼裡，卻散發著另一種誘人的魅力，
令馬超久久不能移開他的視線。

『…馬超？』

『啊……嗯，好吧…。』

如果剛剛趙雲沒有喊他的名字，馬超清楚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他想吻趙雲．．．他想抱他，想完全擁有他。
可是．．．他還未知道趙雲的心意。

馬超把匕首收入懷內，把茶杯放在桌上，
只是靜靜的站著，背向趙雲。

趙雲看不見馬超的表情，又聽不見他說話，
皺了皺眉，上前拍了拍馬超的背，問道。

『你怎麼了？』

『子龍…』

馬超仍然背向著趙雲。

『嗯？』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啊。』

一陣很長的沉默，趙雲也耐心地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馬超終於轉過身，面對著趙雲。
最直接的方法是最好的，馬超逼切要知道答案．．．

『子龍，你愛不愛我？』

趙雲怔住了，呆望住馬超琥珀色的明亮眼睛，
多少次迷失在這眼神裡，多少次希望逃出他的視線範圍外，
但是無論身在哪裡，腦海內仍然浮現出逃也逃不掉的目光。
兩個月以來，他多麼希望可以傳達他的心意，
安撫馬超與他分離前一刻的哀愁。

趙雲合上眼睛，靜靜地，他圈上馬超的頸子，
主動貼上馬超的唇，用自己的唇細吻著馬超的下唇。
輕輕的，柔柔的，若有若無的感覺，令馬超頓覺四肢無力，
好象所有力量都一下子被趙雲的吻融化吸掉了。

離開了馬超的唇，趙雲望進馬超的眼裡。
沒有逃避，沒有困擾，沒有苦惱，沒有害怕，沒有脆弱。
趙雲眼裡毫不掩飾他對馬超的情義。

『馬超，我愛你。』

說完，趙雲再一次主動貼上自己的唇。
馬超只是愣了一下，隨後便擁住趙雲的腰，
緊緊的抱著趙雲，投入這吻中。

直至兩人都呼吸困難，才願意放開彼此的唇，
身體卻仍然不捨地貼在一起。

『子龍…我終於盼到你的“我愛你”了。』

馬超歡喜若狂地抱住趙雲，像要把趙雲的身體融入自己體內。
在分離的日子中，他做夢都希望可以聽得見趙雲對他談情說愛，
幻想那種感覺，那種喜悅，那種滋味，那種幸福。
現在他等到了，百般滋味在心頭，這種感動，非言語可形容。
想當初在下辦的日子，他連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了，現在趙雲的心，趙雲的身，
趙雲的一切，都終於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了。

趙雲也把頭枕在馬超的肩膀上，緊擁著馬超。
“我愛你”這三個字，他知道他早就該對馬超說的。
無奈太多的束縳，太多的顧慮，太多的責任，
馬超對他的感情是一種沉重的壓力。
但是如果是馬超，趙雲願意放開懷抱，驅走壓力，不再固執，
只要有馬超在他身邊分擔喜與悲，一切也是值得的。

『對不起…』

馬超拉開趙雲。

『對不起？為什麼？』

『………』

該從何說起？說自己因為考慮太多，
所以害得馬超一個人在受苦。
還是說因為一直未搞清楚自己的感情，又不願面對，
所以遲遲未曾看見自己的心。
還是應該說自己太膽小了，所以不敢面對及承認自己的真心。
對馬超有太多的不應該，對自己有太多的執著，
趙雲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說起。

『你真的好可愛！』

『啊？』

『我知道你一直有許多顧慮，許多疑問，
你需要時間接受及了解啊。
所以你不用說對不起，是我心甘情願等你的，
誰叫我先愛上你？』

其實趙雲內心的掙扎一直都全看在馬超眼裡，
也一直很想跟他分擔，只是趙雲不知道而已。

『過去的就算了吧，最重要是現在啊！』

對馬超來說，趙雲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他知道了，過去的種種都是值得的。

『今晚不要走，在這裡睡吧！』

『啊？不行啊，明天…』

『為什麼不行？我這裡有衣服給你更換。
明天要上早會，我們可以一起去啊。不可以這樣嗎？』

『嗯…‥』

『好嘛，人家很想可以抱住你睡嘛！』

馬超冷不防把趙雲抱的更緊，
用膩死人的口吻在趙雲耳邊說道，趙雲頓時臉紅耳赤。

『沒見兩個月，難道連這個小小要求也不可以？』

馬超無意耍賴，只是兩個月的分離，
他希望可以彌補一下而已。

『…那……我們一起睡吧。』

『嗯！』

馬超在趙雲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
相擁入睡，一起迎接以後生命中的每一天。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