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影子

第二十一回

早晨的陽光射進房間內，比達微微睜開雙眼。

陌生的天花板，旁邊躺著熟識的男人。

（格古洛…）

比達發覺他們不是單單的躺在同一床上這麼簡單。悟空是平躺著的呼呼大睡，但比達卻是抱著悟空的腰身而睡，簡直像個小孩子一樣！比達頓時唰紅了面，雙手放開了悟空，調整了另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在悟空身旁。比達的動作很輕，輕得還在熟睡中的悟空完全沒發覺。比達側過頭望著悟空那孩子般的睡顏，不其然又想起了悟空昨晚睡前對他說的話語。

（我會這麼在意你的一切，是因為我喜歡你。）

－－喜歡．．．

比達閉上雙目，事情究竟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子？他心裡對悟空的信任已不容置疑，不然他不會把他以前的一切告訴他。當悟空說他有權知道的時候，比達也真的毫無保留的把一切說出。到現在他還有點不敢相信。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過去的事情會被親述，莊子也未曾碰觸過他的過去，但偏偏面對著悟空．．．一切都是從那天開始．．．悟空靠神龍的力量得知了他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去。最初確實是悟空的一廂情願，但慢慢地，比達好像是習慣了悟空的關心一樣，漸漸的讓悟空進入他的內心．．．

習慣？我習慣了格古洛的關心？比達這樣想著，望向依然熟睡在他身旁的悟空。比達知道這個在地球長大的撒亞人同伴雖然朋友多，因為人善良豁達所以人緣也很好，但這傢伙似乎不是一個細心的人。他不是那種很會主動關心朋友的人。

但到現在，就是比達也不能否認悟空對他的關心．．．

重新望向天花板，比達想到他實在不應該對悟空的表白感到奇怪才對，要是悟空對自己是沒有抱著「喜歡」的心情，他不會對他做出了超越朋友的關心，甚至會做出一些親密的舉動。他應該早就察覺到悟空對自己的心情才是的．．．．

（你以為我會因為可憐你、同情你，才會這麼關心你嗎？）

比達總覺得悟空就是這種人。連對自己的敵人都可以仁慈，更何況是身為同伴的自己？但如果悟空是因為「喜歡」而重視及關心自己，他還需要拒絕嗎？還可以拒絕嗎？

不得不承認他已不再抗拒悟空對自己的關心，甚至接受，但這說得上是「喜歡」嗎？

（我喜歡格古洛嗎？）

正要側過頭望向悟空，悟空卻已是一個翻身，輕易的把比達一擁入懷。

意識到悟空在抱住自己，比達的反應就是推開這個男人。

『喂，做什麼…格古洛…』
比達輕輕的推著悟空寬厚的胸膛。

『嗯…』
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悟空終於醒了過來。
『啊，比達…』

現在是什麼狀況？為什麼比達在推著自己．．．欸？他在我懷中？

悟空立即鬆開雙手，坐了起身，比達也同樣。悟空有點尷尬的看著比達，剛剛一定是睡得太舒服了，怎麼會抱住了他？比達．．．他會不高興吧？不然他不會想推開自己的．．．

『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這時候，比達才發覺他是幹了多麼蠢的事。他未醒來之前不也是抱住悟空的嗎？現在卻要悟空道歉．．．

『不…因為…我醒來了，想起床所以……』
欸？他這樣說，意思不就是如果他不是要起床那就讓他抱住也無所謂嗎？

想到這，比達又不禁臉紅起來。悟空只是摸不著頭腦。其實以他那簡單的一直線思考方式，他又怎會想到比達話中的另一含意？

這時，突然有兩股熟識的氣接近．．．

『是斑斑和布拉？』

悟空走了出房間，想著兩個女娃兒怎麼來了？今天應該是星期三，她們應該在學校上課才對。難不成是逃學了？．．．等等，早幾天好像聽班班說過她們的學校這幾天放假了．．．

『爺爺∼∼∼』

『斑斑∼』

斑斑一看見悟空便衝了過去，悟空蹲下身子，把可愛的孫女抱個滿懷。

『悟空叔叔，早上好∼』
布拉在後面跟著，跟悟空禮貌的打招呼。

『布拉，你來這裡幹嗎？』
比達知道女兒來了，也跟悟空一樣忘記了她們是放假，當然立即質問。

『咦？爸爸…怎麼在這裡？』
布拉看著眼前的父親，而且穿在身上的衣服大了整整兩個碼，應該不是他的吧？
『學校今天開始放假三天啊，我告訴過你了啊。真是的，爸爸都沒記住。』

『哼…誰有心思記住那些東西。』

『爸爸，你身上的衣服是怎麼一回事？』
比達偶爾都會在悟空家過夜，所以一朝早看見他在悟空家出現倒不出奇。布拉倒是好奇父親現在身上穿的衣服…
『這麼寬身……是悟空叔叔的吧？』

布拉走近父親上下打量，也望向悟空，似是知道自己父親是不會回答她的無聊問題，轉移向悟空詢問了。

『嗯…啊，是啊。』
悟空望了望比達，照實情說應該沒問題吧？
『我們練習的時候弄破了衣服，所以我拿我的衣服給你爸爸替換…不過沒有適合的尺碼，哈哈。』

『喔，原來…』
布拉再看著父親，圓滾滾的眼睛掃過父親後面的尾巴，然後笑嘻嘻的說道︰
『爸爸看上去很可愛啊！』

『什麼？！』
比達覺得被女兒取笑了，不知是該羞還是該怒。
『哼…！我回去了！』

『啊？回家了？不要嘛∼』
布拉拉扯著父親的手臂撒嬌著。
『學校放假，爸爸陪布拉去遊樂園玩吧∼』

『遊樂園？叫杜拉格斯陪你吧！』
比達當然一口拒絕了。

『哥哥工作很忙啊。』
布拉嘟著小嘴說道。

『嘖，斑斑不就在這裡嗎？叫她陪妳也可以。』

『哎呀，伯伯不說，我都忘了來這裡的目的啦！』
斑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然後也學著布拉的抱住了比達的另一隻手臂。
『爸爸和媽媽吩咐過如果我要跟布拉出去就得有大人陪著呢，可是悟天叔叔和杜拉格斯叔叔要上班，都不能陪我們去了。所以我們就過來找你們啦。反正你們天天都沒事做的，就陪我們去玩吧∼』

真是一針見血，兩個撒亞人每天除了練習和吃飯，確實沒其他特別事可以做．．．

『就算沒事做也不代表要陪妳們兩個小丫頭鬧。要大人陪的話找格古洛，我不奉陪。』
說完，就要把手臂從兩個小女孩懷中拉出來，卻又被她們重新拉住。
『喂！幹嘛啦？！』

『嘻嘻，你和爺爺都陪我們一起嘛！』

『布拉要爸爸陪啦！布拉要爸爸陪∼∼』

『一起去∼∼一起去∼∼』

斑斑和布拉就這樣又叫又跳的拉著比達，悟空在一旁看著，也不知道該幫哪一邊．．．

『喂…！妳們兩個…別鬧了！』
其實比達要甩開兩個小鬼容易，可是面對著她們卻偏偏沒辦法。
『好啦，我去啦！』

『真的？』
斑斑立即兩眼發亮。

『爸爸說了要算數喔！』
布拉高興得抱住了父親，她早知道父親是會答應的。

『我先回去換衣服…』

『欸？不用了啦∼爸爸就這樣就很可愛了啊∼』

『閉嘴！可惡小鬼！妳跟來幹嘛？在這裡等我！』

『不要∼∼布拉要跟著爸爸∼』

『我叫妳別跟來！』

『不要∼』

悟空看著布拉從後箍緊比達的黏了在他背上，然後向著西都的方向飛去，不禁打從心裡笑出來。也許比達真的拒絕不了可愛女兒的要求，但悟空知道要是比達不喜歡做的事情，是誰也不強迫不了他的。

（比達…你真的改變了很多，是連你自己也不可能否認的改變了啊。）

『爺爺在笑什麼？』

『啊…沒什麼啦。』
悟空搔了搔頭，突然想到怎麼連斑斑好像也跟比達很熟的樣子．．．
『對了，斑斑怎麼好像跟比達很熟的樣子？』

『嗯？有嗎？』
斑斑想了想，然後雙眼一彎，古靈精怪的望著悟空說道︰
『嘿嘿∼爺爺難道是在嫉妒？』

『嫉嫉嫉嫉嫉妒？別胡說啊！』
怎麼她會想到那裡去了？女孩子的心思果然比較細密．．．
『爺爺只是好奇…是好奇啦。不是什麼嫉妒啦…！』

『哈哈，爺爺好好笑喔！別擔心啦∼斑斑最喜歡的還是爺爺啦！』
說著，斑斑抱著爺爺安慰著。

『…哎？』
原來這小鬼頭以為我是在吃比達的醋啊．．．

『我沒告訴爺爺吧？昨天我在樹林自己練習的時候碰見比達伯伯了。』
放開悟空，斑斑開始解釋著。
『我跟他比劃，當然是打不過他了。之後我要他教我格鬥技巧，他教了我整個下午呢！』

『哦，他教你喔？』
悟空真的有點意外，比達一般對小孩子都沒耐性，但竟然會教了斑斑整個下午？
『一定是你死纏著伯伯吧？』

『嘻嘻，當然啦！』
斑斑頑皮的伸了伸舌頭，接著說︰
『布拉說她平時都是這樣對付他的。』

『啊？對付？』

『是啊，別看比達伯伯兇巴巴的經常板著臉孔，他比爸爸和媽媽都好應付捏。』
斑斑雙手叉腰，鼻子嘲天的說著。
『而且比達伯伯比爺爺和爸爸好人多了，他不會馬馬虎虎的教我。他說撒亞人中也有出色的女戰士，還說我有機會變身超級撒亞人呢！爺爺也同意吧？』

『嗯。悟飯說你大概不能變身，但爺爺覺得斑斑應該可以的吧。加油啊。』
悟空摸著孫女的頭說著。

『當然啊！我會努力的！』

悟空看著孫女那自信滿滿的神情，這才想到斑斑身體也有著戰鬥民族撒亞人的血統，那種好戰及好勝的心情大概不會輸給任何人。悟空和悟飯雖然都很樂意教她格鬥技巧及運用氣的方法，可是斑斑始終是女兒家，一方面也因為是孫家年紀最小的一個，大家都只會遷就她，誰捨得傷了她？漸漸的，對她的訓練也沒那麼認真了。斑斑偶爾會抱怨大家對她不認真，可是悟空和悟飯都以為是女兒家孩子氣，沒有理會。

大概只有最純正的撒亞人才會了解吧？即使在地球住久了，比達依然是那尊貴的撒亞人王族後裔。悟空卻不同，雖然同為純粹的撒亞人，但他從來不會想到自己是撒亞人。而對撒亞人的認知，也只限於從比達身上獲得．．．也因為這樣，悟空總覺得與比達有一段無形的距離。

（難道比達口中的「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是這個意思嗎？地球的撒亞人以及宇宙的撒亞人的之間的分別……）

悟空就知道比達一直都看不起他這個在地球長大的下級戰士。

唉，都不知道是哪些混蛋把他評定為下級戰士，要把他送到去地球更加不是他自願。

（我可以做些什麼…令我們的世界相接呢？）

悟空一邊想著這個問題，一邊與斑斑一起等著比達父女回來．．．

■

回到家後，比達換了一套輕便的衣服。因為知道要到外面去，所以尾巴也不能外露，只有藏在褲頭內。

『快點輪到我們吧∼∼快點∼快點∼』
悟空望著前面的人龍，看來還要等上一些時間呢。

在他旁邊的比達看見悟空那興奮期待的表情，不由得白他一眼。
『格古洛，小孩子的玩意兒也這麼值得你期待嗎？』

『云霄飛車不是小孩子玩意兒啊。你看，排隊的很多大人哩！』
這個云霄飛車又高又快又長，的確排隊的差不多都是大人啦。
『哈哈，我很久沒玩過了∼很期待耶！比達沒有玩過嗎？』

『杜拉格斯小時候跟他坐過一次…』

比達話語未落，布拉立即在一旁叫道︰
『啊？？爸爸都沒陪我坐過！超級不公平！爸爸偏心啦！』

『妳不要蠻不講理，是妳一直身高不合格而已，不是我不陪妳。』

『布拉現在夠高玩云霄飛車了，爸爸會常常陪我來吧？』
布拉又抱上比達的腰身，小臉貼到他胸膛上撒嬌著。

『……』
比達不說話，知道會敵不過可愛的女兒。

布拉知道父親的沉默，已代表著他答應了。
『嘻嘻，那我們明天再來吧！』

『不要得寸進尺！』
天天來可受不了！。

『那後天？』

『…』

『大後天？』

『…』

『大大後天？』

『下個月妳考試成績好的話我陪妳再來吧。』
比達看著女兒，就不明白為什麼硬是要他陪著來遊樂園。但既然要陪她玩，也不能“免費”。
『考不到１００分就免談。』

『好！一言為定。』
以布拉遺傳自父母的精明頭腦，要考１００分太容易了。
『不能反悔喔∼』

說著，對著父親伸出了小指．．．

『做什麼？』
比達不解。

『打勾勾啊！打過勾勾就不能反悔喔！』
動著小指頭，布拉對父親說道。

『無聊…』
口這樣說著，卻還是乖乖的跟女兒打勾勾了。

悟空看著眼前這對平常的父女．．．對，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對平常的父女一樣。

比達常以為自己做不好，但如果他不是一個好父親的話，能如此得到這麼一個可愛女兒的歡心嗎？布拉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兒，所以她才會了解以父親的性格，能這樣對自己百般遷就已經是充份的表現了他對女兒的疼愛。也許在外人眼中，比達做得不夠好，但在女兒眼中，他可是最棒的父親了。

（而你在我心目中…是最棒的同伴……也是我最在意的人……）

■

玩過雲霄飛車後，斑斑和布拉只覺得才剛剛開始，立即又嚷著要玩海盜船。不過這次比達說明不奉陪，而且玩完才想起他們連早餐都沒吃就來了，現在真是餓到了極點。悟空當然也同樣，所以只讓斑斑和布拉排隊玩，兩個撒亞人就到了附近小食部。

悟空吃東西從來不介意別人的好奇目光，一口氣就買了二十隻熱狗給他自己和比達二人分。

『喔∼∼∼肚子總算沒剛才那麼空了∼』
悟空滿足地摸著腹部，望了向比達，也剛剛吃完最後一隻了。
『比達，夠吃嗎？還要嗎？』

比達搖了搖頭，也沒有望著悟空。

二人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露天的餐桌上，看著兩個女孩兒在遊戲攤位玩著各樣的遊戲。比達雖然就在悟空身旁，但他卻坐的完全背對著悟空，悟空也看不見比達的面。

（兩個世界的人……）

再一次想起這個問題，悟空不由得眉頭緊皺。悟空就不相信，同樣是撒亞人，而且是全宇宙僅餘下的二人，同樣為追求「最強」的力量而視對方為對手，不斷的鍛煉自己，這不都是他們有共鳴的地方嗎？即使小時候因撞到腦袋而失憶，即使自小在地球長大，他那源自撒亞人的好勝及好強性格卻沒有改變。

但也許他們之間確實有些無法改變的距離．．．

（他是王子，而我…我只是一個出身低微的下級戰士……這個是無法改變的嗎？）

悟空這樣想著，也許撒亞人對“階級觀念”看得非常重，即使他已是超級撒亞人，但階級及身份卻是與生俱來。就像比達生在皇族，他永遠都是撒亞人中最尊貴的王子。而他，不管怎樣努力，他與生俱來的身份及地位大概也不會隨之改變，永遠屬於“下級”的身份．．．

即使是莊子，在地球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不單是一個天才，更是地球最大集團公司ＣＣ的唯一繼承人。

（難道…我們真的是處於不同世界的人……？不…！怎能以這麼一個理由不明不白的結束一切？！）

『比達。』
悟空把椅子移近比達，說道︰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
依然背對著悟空，比達懶懶的答道。

『撒亞人…我們每一個撒亞人在出生後就會立即以戰鬥能力評定階級，這個階級會改變的嗎？』
悟空小心地問著，不忘在撒亞人前面加上一個“我們”．．．
『即使像我現在是超級撒亞人，依然是屬於“下級戰士”嗎？』

比達轉過頭望向悟空，奇怪他怎麼會問起這些問題。
『怎麼這樣問？』
（這傢伙不是一直對這個評級毫不放在心上的嗎？）

『比達，你告訴我吧。我依然是“下級戰士”嗎？』
悟空不理會比達的問題，再一次追問。

見悟空那認真的神情，比達嘆一口氣，答道︰
『那個評級是永遠的…但也有少部份下級戰士在經過努力後戰鬥力超越中級甚至高級戰士，也有一些例子是高級戰士戰鬥力不及一些級數較低的撒亞人…不過那個評級是一輩子的，將來不管怎樣也不會被提昇或是降格的。』

『那即是說，我永遠都是一個“下級戰士”…』

比達見悟空一臉失望，心裡覺得很奇怪。
『你不是說過只要努力鍛煉，即使是下級戰士也無所謂嗎？』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比達出生時被評級為超級戰士，但戰鬥力始終遜於下級戰士的悟空．．．即使心有不甘，即使他認為這不會是永遠的事實，但擺在在眼前的事實是他目前還未能超越悟空。

『可是我“下級戰士”的身份不就永遠不能改變了嗎？』

『那又怎樣？』
比達有點不耐煩了，這傢伙究竟在介意什麼？
『你到今時今天才來介意這種無聊事嗎？』

『無聊？』
悟空當然是立即反駮道︰
『無聊可不是我說算數，是你啊。比達。』

『我說過什麼？』
比達開始有點生氣了？悟空的說話令他感到莫名其妙。

『說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不是你嗎？比達。』
悟空語氣帶點悲哀，也帶點無奈的說著。
『你是撒亞人王族中的王子，而我只是一個下級戰士…這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距離嗎？』

『……！』

比達楞住了，悟空竟然完全誤解了他的意思．．．也許是他沒說明白，但那天他不是已經把一切都說開了嗎？以往在他身上發生過的事情，以及他做過的事情。直至他來到地球，悟空也是親眼看見他把跟隨著自己多年的近身護衛親手殺死．．．一切都說清楚了。難道他還不明白他們之間的距離？他們是來自兩個世界不同的人啊！

悟空是一個從小就拯救過地球無數次的英雄──

而比達在菲利軍時，則是一個到各星球進行破壞的侵略者．．．

不管他因為什麼原因而瘋狂的做著那些事情，那都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多少人曾慘死在他手裡？多少家庭因為他的無情破壞而破碎？以瘋狂及極端的方法追求最強的力量，但當自己的心慢慢平靜下來後，過往的瘋狂行為竟然是令自己覺得羞愧，甚至是無地自容．．．

而且在地球生活久了，這種感覺是越形強烈．．．

所以他把一切都告訴悟空。讓他了解其實他是一個不值得任何人同情的人．．．

讓他了解他們是多麼不相同的人．．．．

（真是笨蛋，怎麼會把我的意思解釋成那樣？）

『昨晚你是這樣對我說了…我們雖然同是撒亞人，但卻很不同…』
悟空低著頭的低聲說著。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改變嗎？我…對你是…』

『格古洛…』
比達打斷悟空的說話，說道︰
『你沒聽清楚我昨晚說的嗎？我……我是一個殺人如麻的侵略者…』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啊！』
這次輪到悟空打斷比達的說話了。
『由你定居在地球那一天起，你不是一直跟我一起並肩作戰，保護著地球和大家嗎？對斯路，對布歐，我們不都是在一起嗎？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最重要是現在啊……我說過了，即使我現在知道了，我對你的看法還是沒有改變。因為你就是你，是現在的你。』

現在的我？比達直望著悟空認真無比的眼神．．．比達多少次想忘記過去的一切，可是不管他怎樣努力也拋不開過去的枷鎖。但此刻接觸到悟空的眼神，比達竟然覺得也許他可以做到．．．

不知不覺間，悟空的說話在比達心中已經變得這麼有份量．．．

悟空不知道比達在思考著什麼，只是靜靜的坐著。

遊樂園中小孩子的嘻笑吵鬧聲音依然不斷，但悟空聽到的幾乎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心裡不明白為什麼比達會突然說到他以前是侵略者的事情，這跟他原本所提出的問題根本沒關係。他目前在意的只是比達對他的看法。

已經表白了．．．但比達的想法呢？

『格古洛…。』
過了良久，比達終於打破沉默。
『你會覺得…我和你是一樣的？』

四目相交，現在是比達在等待著悟空的答案。

『…我當然知道王子和下級戰士之間的分別…』
低下了頭，悟空頓了頓，又立即抬頭說道︰
『可是我就是喜歡你，這個也是不能改變的啊！』

『……。』

（這笨傢伙…始終還是不明白…）

面對著悟空的「天真」，比達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也許在悟空單純的腦袋中，他和他之間的分別就僅只如此．．．

也許一直未能看開的是自己．．．但這又是談何容易？

『比達，我好想可以一直在你身邊。可以嗎？』
悟空再移近身子，在比達耳邊細說著。
『我…我不是要你也喜歡我…只要你讓我在你身邊…』

『格古洛，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介意我們王族與下級戰士之間的分別？』
比達沒再讓悟空說下去，他不可以讓悟空誤會下去。

『啊…你是沒有說過…』

『對，我沒有說過。』
比達再一次重複著。

悟空愣住了，是他想錯了？心裡一陣高興，但隨即又被另一個疑問壓回去。

『那麼…你說我們不同的是…』

比達望著悟空，他不應該再猶疑的．．．過去的事已經折騰著自己這麼多年了，還未夠嗎？

已經夠了吧？

該是下決心的時候吧？下決心的讓一切都重頭開始啊．．．

過去一直沒決心及勇氣，但現在不同了．．．有一個值得他信賴的人在身邊．．．這個一直在他身邊關心著自己的男人，甚至無條件的包容他的一切。

有格古洛在身邊，也許可以做到的吧？

『算了…。』

比達輕輕的吐出這句話。

『忘記那句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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