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影子

第二十三回

『這邊哪，杜拉格斯！』

『悟飯哥。不好意思，我遲了一些。』

『沒有，我也是剛到不久。』

『這種時間還叫你出來，不好意思呢。』

悟飯已成了大學講師，就如他媽媽所期待的一樣，成為一個學者了，很多一流大學都希望邀請到他到來為學生們講課。悟飯心地好，能答應的都答應，搞得陪家人的時間都只有很少。偶爾都會給比迪麗囉唆幾句的。

『別這麼說啊，打理膠囊公司的業務也不簡單吧？找我出來一定有什麼事吧？』

這是當然的了．．．但要怎樣開口說呢？畢竟很難直接開口說的事情，尤其關係到他們的父親．．．

『悟飯哥…你…你對同性戀有什麼看法？』
先探探他的口風再說吧．．．

『同性戀？誒……怎麼突然這樣問啊？』
悟飯沒想到杜拉格斯會突然問這些問題，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
『啊！難道你──』

『不是我！不是我！』
杜拉格斯立即滿臉通紅的撒著手。
『總而言之，悟飯哥你先答我的問題吧。』

『嗯……這個嘛…怎麼說呢…』

悟飯認真想著，杜拉格斯則用心等候著悟飯的回答．．．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吧？有些人就是比較喜歡同性多一些啊。或者有些人只是剛巧喜歡的人是同性，也不是真的同性戀…反正，我覺得只要兩人都是相愛的，性別方面也沒什麼所謂吧？我會覺得都很正常吧？反正都是兩個人喜歡就在一起啊。』

『悟飯哥你說得真輕鬆哪！但你就不覺得…例如說兩個男人在一起會有不自然嗎？』

『嗯？就是違反自然的意思嗎？你是說得沒錯啦，但違反自然的事本來每天都發生著啊。』
悟飯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說道︰
『像我們撒亞人不是常幹一些違反自然的事情嗎？哈哈哈！』

竟然還「哈哈哈」的笑，杜拉格斯也不知道悟飯有沒有認真在答他的問題，但這大概也真的是他心裡的看法吧？

『悟飯哥即使滿腹學問，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變啊。』
杜拉格斯笑著的嘆了口氣，悟飯到現在還是沒變，說話做事都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這方面倒是跟悟空有幾分相似。
『但我總覺得不妥啊……』

悟飯看著杜拉格斯一副煩惱的樣子，也開始在意起來。

『究竟怎麼了？呃…真的不是你嗎？』

『都說了不是！』

『嗯…那是你身邊有人是同性戀吧？』

『嗯…是的。』
杜拉格斯喝了一口咖啡，低著頭，輕輕點頭道。
『而且…是家人。』

（家人？）

『呃，這個…杜拉格斯，要說什麼你就直說吧。』
杜拉格斯家裡的人就那幾個，不會吧？
『我不要猜來猜去。』

『嗯…是我爸爸。』
杜拉格斯擡起頭，看著悟飯說道︰
『對象是…悟空叔叔。』

■

當晚，悟飯下課後去了小屋。

『難得你來和我一起吃飯呢，悟飯。』
悟空照樣把嘴巴塞得滿滿的一邊吃飯一邊說話。
『悟天今天會晚些才回來…不過他最近老是這樣啊∼哈哈！』

『我工作太忙，老是沒抽時間陪爸爸呢…』
悟飯語氣中帶歉意，會不會是因為太寂寞才．．．悟飯不想再亂想下去。
『不如我推掉一些工作，這樣就可以有多些時間來這邊陪陪你啊…比迪麗也不用常常抱怨我了。』

『不用啊，我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哈哈！』

『可是…就是…爸爸真的沒有覺得寂寞嗎？』

『沒有啦∼寂寞什麼的哪有這麼奇怪的事情？』

對啊．．．對悟空來說，寂寞這兩個字從來就不存在過，說他會因為寂寞而找了個男人也實在有點牽強，更何況對方是那個孤高的撒亞人王子了。為什麼他們會在一起了呢？也許會是最單純的原因嗎？可是．．．有可能嗎？

『爸爸…請你回答我一個。』
悟飯把飯碗及筷子放下，認真地望著悟空。
『你…你是不是喜歡比達叔叔了？』

『啊…？什麼？』
悟空感覺自己的心臟一下子「噗通」的跳了一下。

『杜拉格斯告訴我了。』

『杜拉格斯？』

『昨天你去了膠囊公司吧？你…杜拉格斯看見你在比達叔叔臉上…』
悟飯不覺臉紅了，但也不得不繼續說下去。
『親了一下…這樣…。』

（被杜拉格斯看見了？怎麼我完全沒發現？）

悟空也一樣放下飯碗及雙筷，深呼吸一下，然後換上認真的神情。

『悟飯，我是認真的愛著比達的。』
既然是事實，悟空也沒打算對自己的兒子否認事實。

『認真…真的？』
看著父親那認真的神情，又像是不容置疑．．．
『嗯，100%認真的。』

『誒∼是真的啊…呼∼』
悟飯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開心地笑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哈哈！』

『放心？』
而且，悟飯在笑什麼？
『悟飯，你究竟在笑什麼啊？』

『對不起對不起，不是要取笑爸爸，是放下心來了。』
悟飯笑說道。

『所以說，放心是什麼意思？』

『如果爸爸你是單純的因為喜歡比達叔叔而跟他在一起的話，那跟杜拉格斯也好說話啊。』
接著，悟飯對著門口喚道︰
『對吧？杜拉格斯。』

『啊？』

悟空轉過身，才發現杜拉格斯已站在自己身後。

『杜……杜拉格斯…』

『吶，杜拉格斯，既然爸爸他們是認真的話，那…』

『那又怎樣…！』
杜拉格斯打斷了悟飯的話，低聲的說著，然後又大聲的對著悟空喊道︰
『你真心喜歡我爸爸！那是我的爸呀！！』

只見杜拉格斯兩行眼淚滑到他臉上，他不知道為什麼要流淚。悲痛、傷心、失望。一下子太多的情感控制不來，兩行淚水就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了。他多麼希望這不是事實，他一直以來這麼尊敬的悟空叔叔，竟然背叛了他對他一直以來的信任！

『杜拉格斯…我…』
悟空一直都不是擅長說話的人，面對這種情形，他也只有把心想的說出來了。
『杜拉格斯，我對比達是真心的，只要能夠一直在他身邊，我就…』

『閉嘴！！』
杜拉格斯掩著耳朵喊道。他不想再聽下去了。
『爸爸和媽媽一直都相愛著，爸爸是不會背叛媽媽的！！我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

說完，奪門而出，向著西都膠囊公司的方向飛去。

■

回到膠囊公司，杜拉格斯只覺得身心交瘁，腦海一片混亂。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問題一直在杜拉格斯腦海內打轉。他知道即使爸爸對任何人都冷淡，但對媽媽卻是抱著很特別的感情。儘管沒有結婚，但杜拉格斯認為父母心裡已有了對方。這份微妙的感情，即使媽媽現在已不在人世了，也不容許任何人來破壞。

即使是孫悟空……。

（如果媽媽還在世上的話……）

心裡這樣想著，杜拉格斯走到莊子的房間前，打開門，因為有工人每天打掃，所以非常清潔。裡面擺放的東西，也是自主人離去後絲毫未動過。

走到媽媽生前常常埋首工作的桌前，桌上放了媽媽和爸爸的照片……比達從來就不喜歡拍照，所以這張照片裡的他還是一臉不高興的沒望向鏡頭。而莊子卻一張幸福快樂的臉，挽著爸爸的手臂，旁邊還有年少時的自己和妹妹一起．．．

『媽媽，如果你還在的話就好了……。』

說著，豆大的淚水就要掉下來．．．

『杜拉格斯…？』

杜拉格斯回過頭。
『爸…爸爸…？』

『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做什麼？』

杜拉格斯急忙抹去臉上的淚，答道︰
『沒…沒有，我想起媽了…所以想過來看看。』

杜拉格斯本來想問比達為什麼這個時候進來媽媽房間，卻見他把幾朵小花放在桌上。

『爸爸…這是…？』

『…結婚週年的。』

杜拉格斯愣著了，結婚週年？什麼結婚週年？爸爸媽媽沒有結婚啊．．．

好像知道杜拉格斯心中的疑問，比達於是續說著︰
『是你媽無聊訂個日子，說就當是我們的結婚週年。還要我每年這個日子都要給她送花。無聊。』

『每年…？』

杜拉格斯看著桌上的幾朵黃色小花，應該是在家裡的後院折下來的吧？但為了媽媽的一句說話，爸爸，那個比達，竟然記住了這個日子，還每年給媽媽送花到這裡來。

杜拉格斯知道，對爸爸來講，別說是結婚週年，甚至連結婚也是無意義的。但為了媽媽，他卻為她做了。

爸爸沒有忘記過媽媽。爸爸對媽媽的感情沒有變過。從來就沒有。

杜拉格斯在心裡下了這樣的結論。

『媽媽泉下有知，一定很高興的。』
杜拉格斯覺得此刻，即使她已經不在他身邊，但他心裡有她，也會感到幸福吧？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爸爸也會愛著媽媽嗎？』

『做…做什麼突然間問這種蠢問題？』
沒想到兒子突然這樣問自己，比達臉紅了一片。

『啊，啊哈哈…突然有點感觸，就問了。別介意別介意∼』

口裡雖然這樣說，但杜拉格斯確實想知道．．．尤其在知道悟空叔叔對爸爸的感情之後，他更加想知道媽媽在爸爸心目中究竟佔有多少份量？他不敢對答案有所期待，但心理卻擅自的認為爸爸即使外表冷淡，但對媽媽的感情卻是獨一無二的．．．不管這種感情對他這個撒亞人來講說不說得上是「愛」，但他們之間的感情和關係卻是有著斬也斬不斷的關連。

而作為他們的兒子，他是不能容許有任何人來;破壞這種關連．．．不管是誰！

『哼…你們母子倆還真像啊。』
比達突然說道。

『啊？』

『莊子臥在病床時不也問過同樣的蠢問題嗎？』

丟下這句話，比達離開了莊子的房間，留下杜拉格斯獨自一人．．．

（媽媽…也問過爸爸？）

啊！

這時候，杜拉格斯才想起媽媽重病臥在床上時，曾經在他面前問過同樣的問題．．．依稀記得爸爸並沒有回答，反而媽媽卻自信的宣言爸爸永遠都會愛著自己，弄得爸爸又羞又氣的離開。記得當時媽媽的身體已非常虛弱，但一臉的病容卻掩飾不了發自內心的幸福感。

『媽媽，別開玩笑了，以後養好病再說吧。』

『杜拉格斯…媽媽不在的話，要照顧妹妹和你爸爸喔。』

『媽媽…媽媽一定好好起來的！媽媽妳…』

『傻孩子…人總會死的。媽媽只是一個地球人，沒你們撒亞人命長啊。』
莊子虛弱的手扶上杜拉格斯的臉，抹去他臉上的淚水，虛弱的聲音續說道︰
『你和布拉是我莊子這生人最大的驕傲，媽媽不在以後你們要照顧好自己，活得好，睡得好…』

杜拉格斯只是點著頭，淚水不斷流出，喉嚨哽住無法說出半句話來。

『我只擔心你爸爸…比達，以後沒人在他身邊了…』

莊子倒臥在病床時對杜拉格斯說的話，此刻才一幕幕的再在腦海內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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