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曹洪軍大敗，死的死，傷的傷，投降的投降。
守在下辦的魏軍已經潰不成軍了。
見殺得七七八八，馬超立即衝入關內。
從發了信號出去到現在，馬超的腦裡只能記掛著一個人。
那就是在關內的趙雲。

馬超知道趙雲很強，他在百萬軍中尚可左穿右突，
更何況現在有兵有將？
可是馬超就是沒辦法令自己不擔心。

『子龍－－』

一驅馬進入關內，馬超便大喊著。
在關內，蜀軍一樣打得精彩，
可是東找西找，就是少了一個人，那就是趙雲。

馬超隨便捉了一個士兵。

『趙將軍呢？』

『小人不知道！』

突然，後面傳來另一把聲音，
馬超認得這個人，是趙雲身邊的其中一個護衛兵。

『夏侯蘭與數十步兵死追曹洪，
但反被曹洪擒住，趙將軍命我們留在這裡收拾敗兵，
自己就追了出去…－－』

馬超未等那護衛兵說完，便向著關後的出口拍馬追去。

（少主！從許昌收到消息，主公他們被殺了－－－）

（…………）

（孟起大哥！伯父他們被曹操殺死了－－－）

（…………）

（馬大人！曹軍親犯涼洲！天水已經失陷了－－－）

（…………）

（馬大人！楊夫人和少主人已經被殺……馬家上下被滅門了－－－）

（…………）

可惡……可惡－－－！！為什麼討厭的事一直在重播著？！
這些日子來，無數次流著眼淚的從夢中驚醒，
每次從夢中醒來，就這樣對著黑夜，等待天亮。
因為他不敢再睡，怕再入夢，而在夢中，
他又得再接受親人離開的消息。

失去親人，失去家鄉的滋味很難受，很痛苦，
馬超已經受夠了！一想到趙雲可能會遇到的意外，
馬超的心就不能夠平靜下來。

『子龍……』

突然前面有一個人正騎著馬向著馬超的方向跑過來。
那個正是令趙雲陷險境的人，夏侯蘭。

夏侯蘭滿身都是傷，原來趙雲命他先行離開，
自己則留下應付曹洪及他的兵將。
夏侯蘭當然不願意，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已經受了重傷，
再留在趙雲身邊，也只會拖累他而已，
唯有快馬回去求救……

『馬大人－－趙大人就在前面－－－』

馬超完全沒有放慢過速度，
在夏侯蘭身邊飛馳而過。
他沒時間聽那個笨蛋說話，
他現在眼裡能看見的人，就只有趙雲。
他只想儘快去到趙雲那裡……

『子龍……求求你，一定要沒事……我…』

馬超不能想象失去了趙雲，他會變成怎樣．．．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趙雲在馬超心裡，
已經舉足輕重…。

『子龍－－－－－－！』

在遠處，馬超看見趙雲騎著戰馬，慢慢的行著。
知道趙雲還活著，馬超不由得發自內心的高興得露出笑容，
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差點兒沒有流淚。

可是當他走近趙雲時，馬超便由開心轉為擔心了，
血染征袍，趙雲受的傷似乎不輕！

『馬超…』

趙雲有點有氣無力的說道。

『你沒事吧？』

馬超臉上難掩緊張的神情。
他小心地打量著趙雲全身上下．．．
除了大腿上的傷口比較深之外，
似乎應該沒有什麼大礙。
戰甲上的血應該是別人濺上去的．．．

『我不打緊…可是曹洪…』

不等趙雲繼續，馬超便拉了拉趙雲的戰馬。

『快回去看看你的傷勢吧！你傷得不輕呢！快！』

馬超自把自為，拉著趙雲的戰馬向關口的方向回去。
趙雲反覺得馬超過份緊張，現在最重要是關內的戰事，
他怎麼可以丟下蜀軍不管呢？

『你放心吧，我出來之前，大局已定。
馬岱和吳蘭可以應付得來的。』

馬超似乎猜對了趙雲的想法。
逕自回應趙雲的心聲。

口是這麼說，但是現在冷靜下來分析，
自己的確是非常衝動！
把所有事推給馬岱及吳蘭兩位副將實在是冒險！
萬一行動失敗了，這個責任他實在難以推卸。

自己心裡很明白，趙雲很．強！
在當陽長阪，他單人匹馬面對著百萬曹軍仍面無懼色，
左穿右突如入無人之境，這不正是他的看家本領嗎？
更何況區區曹洪和他身邊的數百殘兵敗將？

馬超自己心裡已經下了一個不可推翻的結論，
就是覺得沒有任何東西比趙雲的安全更重要了。
他要面對，他已經不能再逃避．．．
“感情”，本來就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但當馬超發現自己的真實感情後，一切都太遲，
除了選擇面對外，不能再回頭了。

什麼理由都已經不重要……
大概，“愛”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是一種發自內心最真實的感情。

■

『軍醫，他怎麼了？』

『請馬將軍放心，趙將軍的傷無大礙。
大腿上的鎗傷比較深，不過已經上了藥，
只要好好調養，以趙將軍的體格，應該很快可以康復的。』

『好，我進去看看他。』

軍醫行禮退下後，馬超便打開門，進入趙雲的房間。

這房間雖然也蠻大的，卻似乎是女子的閨房。
這間原本是屬於曹洪的將軍府，被搞得亂七八糟的，
目前只有這房間比較方便使用…。

『好點兒了嗎？』

馬超坐在床沿，
向倚坐在床上的趙雲關切地問道。

『沒事。』

看得出趙雲是有點勉強的。
雖然都是一些皮外傷，不過他全身都覺得痛！
左臂傷了，胸口有瘀傷，額角也擦傷了……
最可惜是殺不了曹洪……只是分毫之差而已！

『你應該還有許多工作要做吧？』

『行了，都交給馬岱和吳蘭他們了。』

此時此刻，馬超只想留在趙雲身邊。

突然間，從外面傳來一陣嘈吵聲。

『他們在慶祝嗎？』

『是啊…』

『你不去？』

『剛剛跟他們喝了一點…』

『喔，是嗎？』趙雲笑了笑。
『真是的，魏軍隨時都會來襲啊…』

『…大家都累了…輕鬆一下也好。』

『已經上報成都了嗎？』

『嗯，已經命人快馬回報了，放心吧。』

『夏侯蘭呢？他沒事吧？』

一聽到夏侯蘭的名字，馬超立即面露不悅，莫明火起。
趙雲是因為救夏侯蘭而受傷的。
夏侯蘭對趙雲那麼重要嗎？
為什麼他可以這樣不顧自身安全去救那種人？

『…馬將軍…？』

馬超的身子突然向前斜坐在床沿，
面對著趙雲，直視他的雙眼。

『夏侯蘭對你有那麼重要嗎？
你只會一直關心其他人，現在受了傷的人是你啊！』

馬超的反應突然那麼大，趙雲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反應。
馬超的語氣帶點憤怒，眼神卻是那麼的溫柔。
今天的馬超是怎麼了？趙雲只能愣愣的望住馬超。
也同時發覺馬超正專注地盯住自己，
深情認真的眼神讓趙雲渾身不自在，這樣的馬超，
不是趙雲所熟識的。
他在看什麼？這又算是什麼眼神？

馬超已經不再逃避，他要正視自己的感情。
對趙雲坦白，也對自己坦白。

『子龍……』

馬超下意識的逐漸靠近趙雲，趙雲還沒搞清楚狀況，
馬超一隻手已經輕撫上趙雲清麗的臉龐，
同時，他的唇輕輕的貼上了趙雲的唇。

只是蜻蜓點水般的吻，一股暖流卻流遍馬超的四肢百骸。

馬超深情地凝望住趙雲的眼睛，
似乎要一次過把一直抑壓著的所有感情給趙雲領會，
他不能逃避，也更加不希望趙雲逃避。

『子龍，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