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馬超與趙雲奪了魏的軍寨，所得軍器無數，黃忠又佔了糧草，
從米倉山山路突然出奇兵殺來的張飛軍又逼得曹操棄了北山糧草，
急忙與許晃及張郃棄漢水北面本寨，退去南鄭，
形成了蜀軍與魏軍只在一河之隔。

劉備和諸葛亮前往漢水，問趙雲的部下趙雲如何殺敵，
那軍士細述趙雲救黃忠，拒漢水的經過。
劉備聽過後，再觀山前山後的險峻之路，稱讚趙雲“一身是膽”。
經此一戰，趙雲得了“虎威將軍”之美喻。

蜀軍大獲捷勝，劉備大勞將士，歡宴至天明。

『唉……真是的……！』

馬超拖著醉到不醒人事的趙雲入軍營，
不用多說，又被那個發了酒瘋的張飛灌醉了。

好不容易，馬超把趙雲搬到地床上。
輕輕摸了摸趙雲因酒精而泛紅了的臉龐，有點熱…
幸好宴會前已經換了較薄的衣服。

『你啊，怎麼每次都那麼好欺負！
那個張飛，下次不能放過他！』

馬超幫趙雲蓋好被子，靜靜的坐在他身邊。

『馬將軍，趙大人？』

外面傳來人聲，馬超走出屏風，
傳外面的人進來，正是夏侯蘭。

『張飛張大人喚我來請你出去，要小將幫你推掉嗎？』

『啊…好的，麻煩你了！』

『好，那麼，小將告退。』

『等等…』

『是。』

夏侯蘭立即停了腳步，回過頭望向馬超。

『…那天，多得你告訴我…謝了。』

夏侯蘭知道馬超指的是前天魏延侵犯趙雲的事，
如果不是夏侯蘭通知馬超，趙雲雖不至會被魏延污辱，
而是馬超有可能會一直被蒙在鼓裡，
魏延還會對趙雲出手也說不定。

『馬將軍言重了，小將只是盡一己之責而已。
之前小將也有警告過魏將軍，只是魏將軍執意不聽勸告，
唯有讓馬將軍親自治他。』

馬超本以為夏侯蘭是他的“情敵”，
沒想到有一天他會轉個頭撮合自己和趙雲。

『夏侯蘭，你對子龍…』

『請容許小將問馬將軍一個問題。』

夏侯蘭打斷了馬超的話，打斷了他的疑問。

『…好，你問吧。』

『馬將軍是真心愛趙大人的吧？』

已經從馬岱口中確定過，自己也親眼見過，
夏侯蘭的語氣幾乎是肯定的。

被夏侯蘭突然這樣一問，馬超呆了一會兒，
然後語氣堅定地答道。

『是的，真心真意…連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那就行了，小將在這裡可以肯定的告訴馬將軍，
小將以後對趙大人只有主僕關係，沒有其他了。』

夏侯蘭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瞞不過馬超的眼睛。

『……你真的可以放棄嗎？』

夏侯蘭心裡很清楚，他是不得不放棄的。
繼續痴纏下去只會增加自己的痛苦而已，
倒不如瀟灑一點，在遠處祝福來得痛快。

『其實您們之間並非單方面。』

馬超怔住了，不是單方面？

『在離開下辦那天，趙大人不見馬將軍來送行，表現出不快的神情。
而在一路上也一直悶悶不樂，說話少了，笑容也少了。
在馬將軍抵達天蕩山之前，差不多每晚都對著星夜呆望。
聽到張飛將軍提起馬將軍的名字時，他又失了神。
小將知道，在那之前，即使只是一點點，趙大人還是在乎馬將軍的。』

馬超從來都不知道，他以為在抵達天蕩山之前，
都是他一廂情願苦戀著趙雲，
原來趙雲還是有一點點為他心動嗎？

夏侯蘭滿意地看著馬超的表情，說道。

『小將告退了。』

『啊。……夏侯蘭。』

『還有什麼吩咐？』

『沒有，謝謝你告訴我。』

夏侯蘭點了點頭，步出趙雲的軍營了。

見夏侯蘭離開了，馬超步入屏風內，
靜靜的坐了下來，滿足地凝望住趙雲毫無防備的睡容。
馬超伸手輕拂過趙雲仍然清麗的臉容，
眼睛沒有離開過趙雲的臉。

『子龍．』

輕喚了愛人的名字，只要可以這樣望著趙雲，
馬超已經覺得心滿意足，自己的心比想象中陷得更深。
無論是在戰場上威風凜凜的趙雲，
或是平時溫柔敦厚的他．．．

『子龍，我愛你。』

馬超撥弄趙雲的瀏海，在額上輕輕留下了一吻。

■

清晨刺眼的陽光直射在趙雲安然沉睡的臉上，打擾了在睡夢中的他。

『唔∼∼』

趙雲翻過身，微微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中馬超的睡臉映在眼底。
趙雲立即睜大雙眼，微微撐起了身子，才知道，
原來馬超整晚都陪著自己，而且還只是睡在床鋪範圍外的地方。
幸好現在是晚夏，夜晚的天氣還不算很冷，
不然就算馬超如何強壯，都會冷出病來吧？

趙雲從自己身邊拿出一張毛毯，披在馬超身上。
馬超也舒服地呻吟了一聲，並沒有醒過來。

趙雲側著身子躺著，望著面前這個對他說情說愛的男人。
從來沒有近距離看過馬超的臉，原來這就是眾人口中的錦馬超，
混著羌族血統的混血兒，黑髮中夾帶著淡淡的茶褐色，
俊秀如錦的臉孔，盡顯他世代公侯的氣質。

“愛”，“喜歡”，趙雲從馬超口中聽過數不出多少次，
現在想起這些綿綿情話，趙雲竟然第一次沒有煩惱的情緒，
反而心臟不受控制的亂跳，臉頰也不自覺地發熱。
趙雲清楚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對馬超其實已經情生意動，
他也在心裡暗自下了決定，他不再選擇逃避，
一切都是從自己願意坦白面對馬超的感情開始。

『你醒了嗎？』

馬超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醒過來了。

『早。』

馬超幸福地微笑說道。
他想，如果每天醒來，就能見到自己心愛的人，
已經是一種無可比喻的幸福。

『嗯，早。』

趙雲也報以溫柔的微笑說道。

『啊，對了，你等等。』

說罷，馬超起了身，走了出屏風外。
趙雲看不見馬超在搞些什麼，
只聽到一些倒水的聲音和陶瓷的碰撞聲．．．
不一會，馬超拿著一杯茶遞到趙雲面前，
坐了下來，說道。

『我昨晚沖好的，不過你沒醒，所以放了在外面。』

趙雲小心地接過來，嗅了嗅。

『…解酒茶？』

『嗯！你上次給我的還用剩了一些呢！』

『…嗯…謝謝』

『先喝著吧，我剛剛燒了水，暖暖的比較舒服吧？』

『嗯‥』

趙雲望著手中的茶杯，馬超的溫柔令他無所適從，
也令他感動，冷冷的解酒茶喝下去，竟然也可以暖上心頭。

等趙雲喝完後，馬超接回空了的茶杯。

『頭會痛嗎？』

趙雲摸了摸頭。

『…嗯……有一點點。』

『那你躺著吧。』

馬超坐近趙雲，輕推趙雲的肩膀，
想趙雲好好的躺著休息，趙雲卻堅持坐著，
輕捉住馬超在推自己的手。

『沒關係，這樣坐著就可以了…。』

趙雲微笑著，而當他感覺到馬超呼出的氣息時，
方才知道他和馬超的距離已經是那麼近…。

眼對眼，鼻對鼻，馬超不由得伸手輕撫上趙雲白晢的臉頰，
視線緊緊的捕捉住趙雲的眼神，眼內埋藏著千言萬語，
有無窮無盡的感情，像快要傾瀉出來似的…。

被趙雲這樣凝望住，馬超按耐不住慢慢地把臉貼近。
趙雲不回避，也不反抗，當馬超溫熱的唇輕貼上他的唇時，
舒服的感觸令趙雲閉上雙眼，靜靜的感受。

得到趙雲的認同，馬超吻得更深，似在訴說著千言萬語。
滾熱的舌在趙雲已被吻得濕熱的唇上輕輕的舐著，
要向趙雲索求更多似的溫柔地劃著他的唇形．．．
趙雲領會到馬超意思後，顫抖地微張雙唇，
讓馬超的舌可以滑進他的口內。

馬超感覺到趙雲的唇辦微開了，慢慢地，
把舌伸入趙雲濕潤的口裡，找尋著另一股濕熱。
馬超在趙雲口內捲纏著趙雲的舌尖，溫柔地勾誘著他的反應．．．

面對這些陌生的感覺，趙雲好奇地探索，
也嘗試著回應馬超的熱情。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週遭的空氣變得稀薄，
馬超才戀戀不捨地鬆開趙雲的唇。

『子龍‥‥』

馬超深情地望進趙雲不再疑惑的眼神，
手仍然輕撫著他因接吻而潮紅的臉頰。

過了好一陣子，馬超溫柔地把趙雲的身子擁進懷裡，
感受著從趙雲身上傳來的體溫。

『馬超…』

先打破沉默的是趙雲。

『嗯？』

『我不會再逃避的…』

剛剛趙雲已經用行動證明了，
他沒有避開馬超的眼神，也沒有避開馬超的吻。

『以前我總是給自己製造許多藉口，也說了許多莫明其妙的話，
無意中傷害了你……也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

趙雲雙手環抱上馬超的頸子，輕聲的繼續說道。

『我太自私了，只顧自己的原則…』

『子龍…』

馬超輕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雙手放在趙雲的肩膀上，
直視著趙雲的眼睛，確定他眼前的的確確是趙雲，
而趙雲也沒有避開馬超熱炙炙的眼神。

『我以後會依隨著自己的感覺，不會再刻意逃避你的。』

『真的嗎？』

『嗯。』

即使只是一點點的進步，趙雲肯面對了，
已經使馬超歡喜若狂，掩不住自己的興奮神情，
激動地把趙雲擁入懷裡，緊緊地抱住。

趙雲也伸手抱住馬超。

不知過了多久，馬超才鬆開趙雲，微笑著。

『謝謝你告訴我。』

馬超現在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直不敢奢求得到任何形式的回報，無條件的付出，
只因為他對趙雲有一份不能破滅的感情。
不曾真正追求過女子，所以不懂造作又刻意的追求，
只曉得一心一意的對他好，對他坦白自己的感情，
希望有一天趙雲會明白自己的心意。
剛剛，趙雲告訴他，他不會再逃避了，他會正視馬超的感情，
雖然是遲了點，不過趙雲終於是明白馬超的真心了。

『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很久的了。』

『是什麼？』

『你不是說過有了生存目標，才活得精彩嗎？』

趙雲不知道，真真正正讓馬超對趙雲開始動情的是他們第一次喝酒那天。
那天在馬超府上作客的趙雲，對馬超的那種關懷，
和言語不能形容的安慰，那種初有的感動，令馬超不能忘懷。

『你說，有了目標，無論什麼事都可以撐下去。』

『嗯…‥』

趙雲沒想到馬超竟然一直記住。
趙雲當然不會是信口開河安慰馬超，
只是當時一時感觸馬超的身世說出來的話，
馬超竟然用心記住了．．．

『在愛上你之後，我的生存目標就是你。』

馬超像誓言般承諾趙雲。

『我為你生存，我也希望你可以為我努力生存，千萬別輕言生死。』

馬超知道趙雲對劉備和蜀漢是有一種不能磨滅的向心力，
趙雲有隨時願意為國家犧牲的心裡準備。
他敬佩趙雲的人格和對國家的忠誠，可是他不要趙雲為誰犧牲。
他不能想象失去趙雲，他如何可以生存下去。

『馬超…？』

『…我失去了父親，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妻兒，更失去了家鄉，
我不能再失去你！子龍，你答應我啊！』

馬超眼裡有掩不住的真心，藏不住的深情。
趙雲不明白，怎麼每次總是會敗在馬超的眼神下，拿他沒輒。

『…嗯，我答應你。』

『真的？』

『你不信？』

馬超需要趙雲的親口承諾，因為只要趙雲答應了，
他無論如何也會做得到！

『…我信。』

馬超輕啄趙雲的唇，然後站了起來。

『開水應該燒好了，我去泡茶給你。』

趙雲看著馬超走出屏風外，
不自覺地摸上自己的唇。
剛才只是輕輕的觸碰，竟然已經令他心頭悸動。
趙雲知道，他真的已經不能再逃避了．．．